那个女人,那个三年来一直逆来顺受、安静得像是不存在的女人,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就这样跳了下去?
就因为一条狗?
不!不可能!
大量的救生艇被放下,专业的深海潜水员带着设备潜入冰冷的海水中。巨大的探照灯将海面照得如同白昼。
裴斯越死死地盯着海面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,几乎无法呼吸。他脑子里一片混乱,一会儿是沈竹心最后那个解脱般的笑容,一会儿是她三年来默默跟在他身后的身影,一会儿是她身上那些为了顾凉月而留下的伤疤……
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恐慌过。
哪怕当年面对家族内斗,生死一线时,也不曾有过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。
终于,几个潜水员浮出水面,手里似乎捧着什么东西。
裴斯越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他挣脱开身边的人,踉跄着冲到船舷边。
潜水员上船,将一个湿透了的梨花木盒子递到他面前,语气沉重:“裴先生……只找到了这个。海水太急太深,裴太太她……找不到……”
那是一个空盒子。
骨灰早已被海水冲散,融入了茫茫大海。
只有这个盒子,因为木质紧密,暂时浮沉,被打捞了上来。
裴斯越颤抖着接过那个盒子,入手是冰冷潮湿的触感,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怀抱的温度。
空了……
什么都没有了……
连她最后在意的东西,他都没能保住……
他死死地抱着那个空盒子,像是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,高大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。一股灭顶的绝望和悔恨,如同这冰冷的海水,瞬间将他淹没。
为什么?
为什么会这样?
他下意识地摩挲着盒子,指尖却忽然触碰到一丝异样。盒盖内侧,似乎有一个极其隐秘的、小小的夹层,因为被海水浸泡,边缘有些翘起。
他像是抓住了什么线索,疯了一样抠开那个夹层。
里面,没有想象中的遗书。
只有一张被塑料膜小心翼翼保护着的、已然泛黄的老照片。
照片上,阳光很好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、扎着马尾的女孩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,怀里抱着一只调皮的金毛幼犬。而她旁边,那个一脸别扭、耳朵却微微泛红、嘴角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笑意的少年——
正是十五六岁时的,他自己!
裴斯越的呼吸猛地窒住!
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!
这张照片……这个地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