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术时间定在三天后。这期间,我需要静养,请不要打扰我。”
她说完,微微颔首,算是告别。没有再多看宋轻舟一眼,径直朝着门口走去。
“苒苒!”
宋轻舟猛地回神,嘶声喊道。
林意苒的脚步停在门口。
“你……”他看着她瘦削决绝的背影,心脏像是被挖空了一块,冷风呼呼地往里灌,带来一种灭顶的恐慌,“你……恨我吗?”
问出这句话,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林意苒的背影似乎顿了一下。
然后,她缓缓转过身。
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,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,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、宋轻舟看不懂的情绪。
像是怜悯,又像是嘲讽,更像是一种……彻底的释然。
她轻轻开口,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:
“宋轻舟,恨一个人,太累了。”
“我已经没有力气恨你了。”
门轻轻合上。
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。
也仿佛,彻底隔绝了他通往救赎的唯一路径。
宋轻舟僵在原地,浑身冰冷。
她说不恨了。
不是因为原谅,而是因为……连恨这种情绪,对他,她都吝于给予了。
他在她心里,已经什么都不是了。连仇人都算不上。
只是一个即将被她用一颗肾脏彻底买断的、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巨大的、前所未有的绝望,如同冰水,将他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。
三天后。
手术室的红灯亮起。
林意苒和宋轻舟分别被推进了相邻的手术室。
麻醉剂缓缓推入静脉。
林意苒看着头顶明晃晃的无影灯,意识逐渐模糊。
胃部的剧痛终于远离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