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?为什么她拼命想要逃离的过去,总要阴魂不散地缠上来?
骆向东看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,脸色铁青,一把挥开林薇的手:“你故意的?”
林薇耸耸肩,重新戴上墨镜,语气无辜:“我只是奉命来接你回家宴而已。骆向东,别忘了你的身份。玩归玩,闹出人命已经够难看了,难道还想把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女人真的带回家?”
骆向东眼神阴鸷地盯着她,第一次对这个世交家的、看似温顺的千金感到无比的厌烦和愤怒。
“林薇,我们的婚约早就名存实亡,为什么解除你心知肚明!我的事,轮不到你和你家,还有我母亲来插手!”他语气冰冷,“回去告诉我妈,今天的家宴,我不去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林薇难看的脸色,快步走向自己的车,发动引擎,朝着出租车离开的方向追去。
他不能再失去她一次。绝对不能!
出租车停在一个老旧但干净的小区门口。
梁子衿付了钱,身心俱疲地下了车。今天遇到骆向东和林薇,简直像一场噩梦。
她走进小区,却没有注意到,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,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。车窗缓缓降下,骆向东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。
他一路跟着出租车来到这里,他需要知道她住在哪里,他需要确保……她还好。虽然她刚才的冷漠和恨意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,但那个“孩子没保住”的消息更让他心如刀绞。他必须确认她身体是否无恙。
他看到梁子衿走到一栋单元楼下,并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站在门口,似乎在等人。
不一会儿,一个穿着可爱小熊连体衣、摇摇晃晃的小不点从楼道里冲了出来,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:“麻麻……麻麻抱抱……”
后面跟着一个慈祥的老太太,笑着喊道:“慢点跑,小祖宗!”
梁子衿脸上瞬间绽放出骆向东从未见过的、无比柔软而灿烂的笑容,那种光芒,瞬间驱散了她所有的疲惫和阴霾。她弯下腰,张开手臂,将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稳稳地抱进怀里,亲了亲他奶香奶香的小脸蛋。
“宝宝今天有没有乖呀?想妈妈了没有?”
小家伙咯咯地笑,用力点头,搂住她的脖子,也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。
夕阳的金辉洒在母子二人身上,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,美得像一幅画。
骆向东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,瞬间僵在原地,血液直冲头顶,大脑一片空白。
孩子?!
那个孩子……没有流产?!他好好的!看起来健康又活泼!
看那样子,应该快一岁了?时间完全对得上!
巨大的、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,冲击得他四肢百骸都在颤抖。他的手紧紧抓住方向盘,指节泛白。
他有一个孩子!他和梁子衿的孩子!
所以,她刚才在工作室里说“孩子没了”,是骗他的?是为了彻底断绝他的纠缠?
看着那温馨无比的画面,狂喜之后,是更深、更沉、更尖锐的懊悔和疼痛席卷而来。
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,她一个人默默承受了怀孕的辛苦,独自生下了孩子,又一个人带着孩子,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艰难打拼,撑起了她的事业和生活。
而他在做什么?他在以为她流产时才开始那迟来的愧疚和寻找!他甚至差点相信了她刚才骗他的话!
她究竟吃了多少苦?受了多少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