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虽这么说,但我能感觉到,赵老歪的压力增大了。秦屿的悬赏,像一把无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悬在了我们头顶。这逼迫他必须更快地从我这里得到更有价值的东西,要么尽快利用我打击秦屿,要么……在我失去价值后,尽快处理掉我这个烫手山芋。
我的处境,变得更加危险,也……更加有机可乘。
压力,会让人犯错。
当天晚上,我向赵老歪提出了新的要求。
“赵老板,秦屿已经开始行动了。我们不能再慢悠悠地等下去。”我站在他面前,语气严肃,“我需要更准确的信息。关于他最近的人员调动,资金流向。我在您这里,与世隔绝,像瞎子聋子一样。我需要接触外界信息,哪怕是有限度的。”
赵老歪皱起眉头:“你想上网?不可能!”
“不是上网。”我早有准备,“我可以帮您分析您手下收集来的关于秦屿势力的情报。很多细节,或许在您的人看来无关紧要,但结合我对秦屿的了解,可能就是突破口。而且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,抛出了我的真正目的:“我需要一台可以接收特定频率信号的收音机。”
“收音机?”赵老歪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我会提这个要求。
“对,老式的,只能收听固定频段的那种。”我解释道,“秦屿手下有几个负责外围运输的车队,他们彼此之间会用一种加密的、很古老的无线电频段进行简短联络,以防被监听。那个频段我知道。如果能监听到他们的通话,哪怕只是只言片语,结合其他信息,也许能推断出秦屿最近的货物动向或者人员部署。”
这半真半假。那个频段确实存在,也确实被一些边缘人员使用,但重要性远没有我说的那么大。这只是一个幌子,一个让我能合法接触到外部信息的借口,同时也能进一步获取赵老歪的信任——我在主动为他提供监控秦屿的方法。
赵老歪将信将疑,但最终还是同意了。一台老旧的、只能接收固定几个本地电台和那个所谓“加密频段”的收音机,很快被送到了我的房间。
捧着那台冰冷的、带着陈旧塑料味的收音机,我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微微出汗。
这不仅仅是一台收音机。
这是我通往外部世界的一扇窄窗,是我在黑暗中,摸索到的第一根蛛丝。
夜深人静。
我调低了收音机的音量,将耳朵紧紧贴在喇叭上,手指小心翼翼地转动着调频旋钮。大部分频道都是嘈杂的电流声或者无聊的夜间音乐节目。
我的目标,不是那个所谓的加密频段。
我在寻找一个特定的频率,一个只有我和极少数人知道的频率——那是属于“影子”的频道。
“影子”,是秦屿情报网络里一个极其隐秘的存在。他(或她)不隶属于任何明面上的队伍,直接对秦屿负责,负责处理一些最肮脏、最见不得光的“事活”,以及……暗中清除组织内部的叛徒。
知道“影子”存在的人寥寥无几,而我,是其中之一。因为两年前,秦屿曾让我配合“影子”,处理过一个试图向警方泄密的高层。那次的合作短暂而高效,我们甚至没有见面,只通过这个加密的无线电频段进行过几次简短的、变声后的交流。
那次的频率,我记在了脑子里。
我知道联系“影子”风险极大,他可能是秦屿派来清理门户的。但富贵险中求。如果“影子”并非完全忠于秦屿,或者,如果我能与他(她)达成某种交易……
旋钮转过一个微小的刻度。
突然,耳机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、但有规律的“沙沙”声,紧接着,是一个经过处理的、雌雄莫辨的电子音,重复着一串摩斯电码。
电码的内容是:“清理,继续。”
我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“影子”在线。而且,他(她)正在执行“清理”任务。
清理谁?
是我吗?
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