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记里的“小心张”,马大姐的“闲话”……难道,李进是因为发现了张建国的假药,或者拒绝使用,甚至可能想揭发,才招来了……?
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马大姐,那个跟你嚼舌根的老娘们叫什么?住张家庄哪儿?”刘大芳一把抓住马大姐的手,急切地问,指甲几乎掐进了对方的肉里。
马大姐被她吓了一跳,挣脱开来,讪讪地说:“哎哟,这我哪记得清啊,就是做头发时随便唠嗑……妹子,你可别当真,我就是这么一听……”
王婶也赶紧打圆场:“就是就是,闲话哪能当真。大芳,你别胡思乱想,人死不能复生,好好把眼前的日子过下去是正经……”
两个女人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话,匆匆走了。
留下刘大芳一个人站在院子里,浑身冰冷,却又有一股火从心底烧起来。
闲话?空穴来风,未必无因!
张建国的兽药店,一定有问题!李进的死,很可能就和这个有关!
她转身回屋,从衣柜底层再次拿出那本日记,紧紧抱在胸前。
“李进,”她对着冰冷的空气,喃喃自语,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,“你等着,我一定把你没写完的话,弄清楚!如果你真是被人害了,我拼了这条命,也要给你讨个公道!”
窗外,浓雾依旧未散,反而显得更加沉重了。
真相,就像隐藏在浓雾背后的野兽,露出了模糊而危险的轮廓。
刘大芳这个原本只会围着锅台、猪圈转的农村妇女,被迫踏上了寻找丈夫死亡真相的迷途。这条路上,布满了荆棘、谎言和未知的危险。
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,但她知道,她不能再闭着眼,麻木地活下去了。
天,黑得深沉。
但有些人,已经无法再安然闭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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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
暗流汹涌
接下来的几天,刘大芳像变了个人。
她不再整日以泪洗面,也不再瘫坐在屋里发呆。她强忍着悲痛,迅速地处理了猪场剩下的猪和所有设备。卖猪的钱,她一分不动地存起来,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,这钱,或许以后有用。
她把孩子暂时送到了县城的妹妹家,说自己心情不好,想静静。妹妹看她眼神坚定,不像要寻短见的样子,虽然担心,也没多阻拦。
安顿好一切,刘大芳开始行动了。她知道自己没多少文化,也没什么人脉,唯一能依靠的,就是一股为夫鸣不平的狠劲,和农村妇女特有的韧劲。
她首先去了张家庄。
她没有直接去找那个传闻中的“老娘们”,那样太扎眼。她假装是去走亲戚,在村里的小卖部门口,河边洗衣服的地方,跟一些上了年纪、看起来喜欢闲聊的妇女搭讪。
她不敢直接问张建国和李进的事,只是拐弯抹角地打听张家庄养殖户的情况,抱怨现在养猪难,药费贵,还容易买到假东西。
起初,没什么收获。村民们对她这个外村人,还是带着几分警惕。直到第三天下午,她在村头一棵大槐树下,遇到一个正在纳鞋底的老太太。老太太耳朵有点背,但很健谈。
刘大芳帮她穿了针线,顺势聊了起来。说到兽药,老太太瘪着嘴说:“现在的东西,哪还有真的哟!前阵子老孙头家的猪,用了啥‘特效催肥灵’,没几天就口吐白沫,死了好几头!赔惨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