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薄唇微勾,扯出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,声音冷得像冰:“秦医生,辛苦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我身上扫过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这次,要多少钱才肯救人?”
这句话,如同五年前那个雨夜的重现,带着淬了毒的寒意,精准地刺穿了我所有的伪装和防线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周围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,我只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,震耳欲聋。
他果然恨我。
他用我当年最伤他的方式,来回敬我。
我张了张嘴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解释吗?告诉他当年拿钱是为了救我爸的命?告诉他我并非他想象中那样虚荣冷血?
有意义吗?
在他眼里,我早就是一个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女人。五年前的背叛,早已盖棺定论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一个软糯清亮的小奶音,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“妈妈!”
一个小小的身影,从走廊拐角处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,一把抱住了我的腿。
是豆豆!
今天幼儿园放学早,我妈去接他,估计是听说我在手术,就直接带他来了医院等我。
豆豆仰着小脸,一双和江野几乎一模一样的黑亮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,奶声奶气地抱怨:“妈妈,你做完手术了吗?豆豆肚子好饿哦!”
一瞬间,整个走廊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我能清晰地感受到,那道原本冰冷的视线,在落到豆豆脸上时,骤然变得锐利、震惊、难以置信,最后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狂澜。
江野的目光,死死地钉在豆豆那张与他酷似的小脸上。
然后,缓缓上移,与我的视线在空中相撞。
那眼神,复杂得让我心惊。
有震惊,有疑惑,有滔天的怒火,还有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,微弱的、不敢置信的希冀?
他搂着新欢的手臂,不自觉地松开了。
那个年轻女孩也愣住了,看着豆豆,又看看江野,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。
豆豆似乎被这凝重的气氛吓到了,抱着我腿的小手紧了紧,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脸色阴沉、却又让他感到莫名熟悉的叔叔。
我下意识地把豆豆往身后护了护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挣脱束缚。
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