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夺回的一切,在对方毫不留恋的放弃下,似乎也变得……索然无味起来。
苏灵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。
苏云锦看着她有些踉跄的背影,目光微闪。
重活一世,苏灵儿想的还是斗。可她,已经倦了。
几天后,林氏再次召见了苏云锦。
永安侯苏承毅也在了。他年近五十,面容威严,此刻看着苏云锦的眼神,带着复杂的审视。
“锦儿,你母亲都与我说了。”苏承毅开口,声音低沉,“你可知,嫁入寒门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你再无侯府撑腰,日后生活清苦,甚至可能要操持家务,抛头露面。你当真想好了?”
“父亲,女儿想好了。”苏云锦跪在地上,语气坚定,“女儿宁愿在寒门小户中求得心安自在,也不愿在高门大院里勾心斗角,郁郁终生。”
苏承毅沉默了片刻,叹了口气:“你倒是个明白孩子。只是……这寒门人选?”
林氏在一旁接口道:“说起来,前几日吏部王主事倒是提过一嘴,说他有个远房表侄,姓陈,名琢,是个读书人,今年刚中了举人,颇有才名,只是家境贫寒了些,父母早亡,靠着族中接济和抄书为生。王主事本想替他寻个寻常人家结亲,若是我们……”
林氏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一个家境贫寒的举人,对于现在的苏云锦来说,似乎是个“合适”的选择。举人身份不算太低,说出去不至于太丢侯府的脸,而寒门又符合苏云锦的“要求”。
苏承毅沉吟片刻,看向苏云锦:“你觉得如何?若是不愿,为父再……”
“女儿愿意。”苏云锦直接应下。
她知道,这恐怕是侯府能为她找到的、最“体面”的寒门选择了。一个父母双亡的举人,意味着嫁过去没有公婆掣肘,虽然清贫,但相对自由。
至于那个陈琢……她隐约有点印象。上辈子似乎听过这个名字,确实有才学,后来好像也中了进士,但官运似乎并不亨通,一直在翰林院做着清苦的编修,寂寂无名。
对她而言,他是谁并不重要,他只是一个她离开侯府的跳板,一个她开启新人生的起点。
婚事,就这么仓促又顺理成章地定了下来。
永安侯府放出风声,养女苏云锦感念侯府养育之恩,不愿与真千金相争,自愿放弃侯门富贵,择一寒门举子下嫁,以全孝义。
消息传出,京城哗然。
有人赞永安侯府仁厚,养女知恩。
有人叹苏云锦傻气,自讨苦吃。
也有人揣测其中是否另有隐情。
但无论如何,这场极具话题性的婚事,还是迅速推进了。
侯府为了脸面,也给苏云锦准备了一份不算丰厚但也绝不算寒酸的嫁妆,足够她在寒门之中过上温饱有余的生活。
苏灵儿冷眼旁观着这一切,心中的疑虑和不安越来越重。她不相信苏云锦会甘心认命,她总觉得苏云锦在谋划着什么更大的阴谋。
可直到苏云锦出嫁的那天,她都没看出任何异常。
没有哭闹,没有不舍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委屈。
苏云锦穿着比寻常庶女出嫁还要简朴几分的嫁衣,脸上盖着红盖头,由丫鬟扶着,安安静静地走上了那顶远不如侯府气派的青布小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