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心理落差,让苏灵儿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。
“苏东家真是好大的排场。”苏灵儿扯了扯嘴角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。
“夫人过奖,不过是朋友们给面子罢了。”苏云锦微微一笑,侧身将她请了进去。
进入店内,看着那琳琅满目、流光溢彩的各色绸缎绣品,听着周围人对苏云锦事业有成的赞叹,苏灵儿只觉得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
她随意地看着货架上的绸缎,故意拿起一匹价值不菲的云锦,挑剔道:“这花色,似乎有些俗气了,比不上我去年在江南订的那批。”
旁边的几位夫人闻言,神色都有些微妙。谁不知道承恩公府如今开销紧张,世子夫人去年哪里还去得起江南大肆采买?
苏云锦也不恼,只淡淡笑道:“夫人眼光独到。不过审美一事,因人而异。这匹‘凤穿牡丹’的云锦,前儿个宫里贤妃娘娘刚命人订了一匹同样的去做宫装。”
轻飘飘一句话,直接将苏灵儿的挑剔堵了回去,还顺势抬高了这匹料子的身份。
苏灵儿脸色一僵,讪讪地放下了料子。
她在店内如坐针毡,感觉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。周围那些夫人小姐们谈论的话题,不是最新的妆容首饰,就是各地的风土人情、商业见闻,而这些,都是她困在后宅之中,完全不了解的。
她仿佛一个误入他人盛宴的局外人。
而苏云锦,则是那个当之无愧的、掌控全场的主角。
强烈的嫉妒和不甘,最终冲垮了苏灵儿的理智。
在苏云锦送她出门时,她终于忍不住,停下脚步,转过身,死死盯着苏云锦,压低声音,一字一句地问道:
“为什么?”
苏云锦挑眉,似乎不解。
“为什么?!”苏灵儿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愤恨,“你为什么要把富贵还给我?为什么甘心嫁入寒门?为什么你现在能过得这么好?!你告诉我!你究竟凭什么?!”
她机关算尽,抢回了一切,为什么却活成了笑话?
而对方放弃了一切,为什么却赢得了所有?
苏云锦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因为嫉妒而有些扭曲的“妹妹”,看着她眼底深处那无法掩饰的迷茫和痛苦,心中并无多少快意,只觉得一阵悲哀。
争了一辈子,斗了一辈子,到头来,困住她的,始终是她自己。
苏云锦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,抬眼望向远处繁华的街市,声音平静而清晰:
“姐姐,你还不明白吗?”
苏灵儿怔住。
苏云锦转回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那眼神澄澈、通透,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从容与强大。
“靠别人,顶多是个公主。”
她微微一顿,嘴角扬起一抹自信而耀眼的弧度。
“靠自己,才是女王。”
“而且,”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苏灵儿,看到了更远的地方,“你怎么知道,寒门里,就飞不出真凤凰呢?”
话音落下,不远处,几匹骏马疾驰而来,在店铺门口停下。
为首一人,翻身下马,身姿挺拔,气度沉稳,正是外放五年、政绩卓着,如今被陛下特旨召回京城叙职的陈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