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江城逃出来,到码头,到快艇,到接应的车,再到火车站,买票,上车——一切都太顺利了。
顾北辰在江城势力那么大,会这么轻易让她逃出他的地盘?
除非……
他故意放她走。
为什么?
两个可能:第一,他确信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,无论她跑到哪里。第二,他需要她引出更大的鱼——比如,陆沉在北京的关系网。
无论哪种,都意味着,她这趟北上之行,从一开始就暴露在顾北辰的视线里。
姜糖握紧水杯,指尖发白。
她必须改变计划。
不能在约定的地点、用约定的方式联系“老陈”。
她需要一套全新的、连陆沉都不知道的方案。
列车缓缓进站。
保定东站是个小站,上下车的人不多。姜糖看着窗外稀稀拉拉的旅客,突然站起身,拎起随身的小包——那是陆沉给她准备的,里面有几件换洗衣服和少量现金。
“让一下。”她对打鼾的中年男人说。
男人迷迷糊糊地挪开腿。
姜糖挤过狭窄的过道,走到车厢连接处。
车门打开,冷风灌进来。
她下了车。
站台上,几个旅客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,广播里女声字正腔圆地播报着车次信息。
姜糖压低帽檐,混入人流,快步走向出站口。
她没有出站,而是拐进了洗手间。
在隔间里,她迅速换了件外套,把帽子换成围巾,戴上平光眼镜。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化妆包——这也是陆沉准备的,里面是简单的易容工具。
她用深色粉底把脸涂暗了一个色号,在眼角画了几道细纹,点上几颗雀斑。最后,把头发盘起来,塞进帽子里。
镜子里的人,已经和上车时判若两人。
像个操劳过度的年轻打工者。
她把旧衣服塞进背包最底层,走出洗手间。
没有出站,而是重新买了一张票——最近一班开往石家庄的慢车,一个小时后发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