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试图来找过我。
一次是在我工作室楼下,他开着那辆已经显得有些旧的豪车,拦住了我。
“林乔……”他胡子拉碴,眼窝深陷,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飞扬,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哀求,“我们……能谈谈吗?以前的事是我错了,是我对不起你……你看在夫妻一场,看在子昊的份上,高抬贵手……”
我戴着墨镜,看不清表情,只是淡淡地抽回被他抓住的胳膊。
“秦先生,我们很熟吗?你的生意如何,与我无关。请自重。”
说完,我绕过他,坐进了等候在旁的专车。
后视镜里,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,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还有一次,他不知怎么弄到了我公寓的地址,在楼下等了整整一夜。
我直接让保安把他“请”走了。
看着他被保安推搡着、犹自不甘地回头张望的狼狈样子,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哀莫大于心死。对他,我早已连恨都懒得恨了。
直到那一天。
我刚刚结束一个海外采风行程回国,车子刚出机场,就被一个人不要命地拦住了。
是秦天朗。
他比以前更瘦了,眼里的
desperation(绝望)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“噗通”一声,竟然直接跪在了我的车前!
“林乔!林乔我求求你!救命!救救子昊!”他语无伦次,声音嘶哑,重重地磕着头,额头瞬间就红了。
我摇下车窗,皱紧了眉头。
“你发什么疯?”
“子昊……子昊他得了尿毒症!肾衰竭!急需换肾!我找不到匹配的肾源……我的也不匹配……医院说再找不到他就……”秦天朗涕泪横流,完全不顾形象,“我知道我以前不是人!我不是东西!你怎么报复我都是应该的!但子昊是你的亲儿子啊!他才十一岁!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!求你救救他!只有你能救他了!”
我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子昊……病了?那么严重?
那个曾经用最伤人的话语羞辱我的儿子,那个我试图忘却但血脉相连的孩子……
我闭了闭眼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。
“你在哪家医院?”
秦天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连滚爬爬地站起来,报了医院名字。
“你先过去。”我冷声道,“我会联系专家。”
不是心软,更不是原谅。
这只是作为一个“人”,最基本的、无法抹杀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