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痛,才哪到哪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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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八)
错位
沈砚彻底疯了。
这是圈子里私下流传的共识。
他变得喜怒无常,工作上手段愈发狠厉决绝,生活上却越来越失控。
他推掉了几乎所有不必要的应酬,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刻守着顾暖。反而像幽灵一样,徘徊在一切与“苏晚”这个名字有过细微关联的地方。
他去了那间他们曾一起住过三年的别墅——那栋他几乎从不回去,只把苏晚当金丝雀养着的地方。听说他在里面一待就是一整夜,不开灯,只是坐着。
他找到了苏晚生前偷偷藏起来的一个小箱子,里面是她画的素描,写的日记,还有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。日记里记录着她那些卑微的、无人回应的爱恋和日渐沉沦的绝望。据说沈砚看完后,砸了整个书房。
他甚至开始调查苏晚当年那场“意外”车祸的细节,偏执地寻找着任何可能不是意外的蛛丝马迹。仿佛这样,就能减轻一点他的罪孽。
真是讽刺。人活着的时候,他视若无睹。人死了,他却开始掘地三尺地寻找她存在过的证据。
顾暖感受到了他的冷落和心不在焉。她试图用温柔和依赖挽回他,却一次次被他不耐烦地推开。
“砚,你怎么了?是不是最近太累了?”顾暖担忧地问,想去握他的手。
沈砚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她,眼神里是来不及掩饰的烦躁和……厌恶?
是的,厌恶。当他看着顾暖,看着那张他曾经魂牵梦萦的脸,看着那颗在他面前健康跳动的心脏时,他眼里竟然出现了厌恶。
他厌恶这个用苏晚的生命换回来的存在。
他厌恶这个时时刻刻提醒着他,他究竟失去了什么的存在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生硬地回答,转身拿起外套,“公司还有事,今晚不回来了。”
留下顾暖一个人,抚摸着胸口那道狰狞的手术疤痕,脸色苍白,不知所措。
她不明白,为什么她活过来了,她的爱情却好像快要死了。
沈砚开始酗酒。喝醉了,就跑到顾家来。他不找顾暖,只是固执地要见我。
“萱萱……让萱萱出来……”他醉眼朦胧,声音含糊不清,靠着顾家的大门滑坐下去。
顾国华和李婉又惊又怒,却又不敢真的得罪他。
我只能被叫下来,穿着睡衣,一脸不耐烦地看着烂醉如泥的他。
“姐夫,你又发什么酒疯?”我嫌弃地捂着鼻子。
他抬起头,努力聚焦视线,看到是我,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种可怕的光芒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吓人。
“是你……对不对?你回来了……我知道是你……”他语无伦次,滚烫的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喷在我脸上,“你恨我……你报复我……怎么样都可以……别不理我……别不要我……”
他的话让所有在场的人瞠目结舌,毛骨悚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