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“不放心”地跟着父母一起去了,但只等在外面。
透过单向玻璃,我能看到里面的情形。
沈砚被护工带了进来。他看起来比之前更瘦,眼神依旧空洞,怀里依旧抱着那个旧枕头,嘴里念念有词。
顾暖坐在椅子上,穿着宽大的病号服,瘦得脱了形,脸色苍白得像纸,眼神却是一种异常的、冰冷的平静。
两人对视着。
一个疯了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一个被真相逼到了崩溃的边缘,呈现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死寂。
“砚。”顾暖先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沈砚茫然地看着她,歪了歪头,似乎在辨认。过了一会儿,他露出一个孩童般的笑容:“暖暖……你有看到我的晚晚吗?我把她弄丢了……”
顾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,但她强忍住了。她没有回应他的疯话,只是抬起手,缓缓地、缓缓地指向自己的左胸。
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砚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沈砚,你看清楚。”
“这里跳动的,是苏晚的心脏。”
“是你亲手杀死的、那个叫苏晚的女人的心脏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玻璃外的顾国华和李婉心上!两人瞬间脸色大变,几乎要冲进去阻止她!
而观察室内的沈砚,像是被这句话猛地刺中了要害!
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!空洞的眼神里掀起惊涛骇浪!怀里的枕头“啪”地掉在了地上!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他惊恐地后退,拼命摇头,“不是……我没有……晚晚没有死……她的心在这里……她在这里……”他慌乱地指着自己空落落的胸口,又想去捡那个枕头。
“她死了!”顾暖猛地提高声音,声音尖利得划破空气,带着一种近乎恶毒的快意和绝望,“被你亲手杀死的!你忘了吗?你拔掉了她的氧气管!就为了救我!就为了把我变成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!”
她歇斯底里地喊着,眼泪汹涌而出,却不是在哭诉,而是在控诉!在诅咒!
“沈砚!你看看我!看看我这颗用她的命换来的心脏!它每跳一下,都在提醒我!提醒你!我们是怎么害死她的!我们是怎么偷了她的东西活到今天的!”
“你不是爱她吗?你不是想她吗?那你摸摸看!你感受一下!它就在我这里跳!你摸啊!”
她猛地抓住沈砚颤抖的手,狠狠地按在自己的胸口上!
“啊——!!!!”
沈砚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,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!他猛地抽回手,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,整个人蜷缩起来,疯狂地撞击着自己的头部!
“不是我!不是我!啊啊啊!晚晚!痛!好痛!!”他语无伦次地嚎叫,彻底陷入了癫狂!
护工和医生立刻冲了进去,试图控制住他。
场面一片混乱。
顾暖却笑了。看着沈砚彻底疯癫的模样,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扭曲的笑容,带着泪,带着无尽的嘲讽和绝望。
然后,她的笑容僵在脸上,眼神涣散,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。
“暖暖!”李婉尖叫着冲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