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是巧合,两次是巧合,那么三次、四次呢?!
那张照片!那些试探时她感受到的违和!沈砚的疯狂!还有刚才那一声分明不属于顾萱的、充满痛苦和恐惧的呓语!
所有的碎片,在这一刻,被这声炸雷和这声呓语,狠狠地拼凑在了一起!
一个荒谬绝伦、恐怖至极的猜想,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,咆哮着冲破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!
她猛地伸出手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,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!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激动而扭曲变形,尖锐地划破雨夜:
“你是谁?!你到底是谁?!你不是顾萱!你不是我妹妹!”
她的眼睛红得吓人,像是濒死的绝望困兽。
我没有挣脱,也没有立刻回答。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崩溃,看着她恐惧,看着她终于触摸到了那血淋淋的真相边缘。
窗外的雷声隆隆远去,雨声淅沥,房间里只剩下她粗重痛苦的喘息声。
良久,在我的沉默的注视下,顾暖眼底的疯狂和尖锐一点点褪去,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、近乎死寂的绝望和冰冷所取代。
她抓着我手腕的力道慢慢松开,身体瘫软下去,靠在床头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。
她不再看我,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虚空,声音轻得像一缕幽魂,带着无尽的疲惫和颤栗:
“……苏晚……”
她终于,叫出了这个名字。
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。
一种基于所有诡异线索和女人直觉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肯定。
我看着她彻底崩溃的模样,缓缓地、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我站在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脸上那副天真脆弱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沉寂的、如同深渊寒潭般的平静。
我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我只是用苏晚才会有的、那种带着淡淡忧郁和嘲弄的眼神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然后,我转身,无声地离开了她的房间。
没有再说一个字。
任何的言语,在此刻,都是多余。
那沉默的回望,那双眼睛里的内容,比任何肯定的回答,都更具有毁灭性的力量。
房门在我身后轻轻合上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,也隔绝了房间里,顾暖那终于无法压抑的、破碎的呜咽和嚎啕。
她明白了。
一切都明白了。
为什么“顾萱”会知道拔氧气管的细节。
为什么“顾萱”会有苏晚的照片。
为什么“顾萱”的眼神偶尔会那么冰冷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