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狱的探视室冰冷而肃穆,被厚厚的玻璃隔成两边,需要通过电话通话。我坐在指定的椅子上,看着对面空无一人的座位,手心微微沁出冷汗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然后,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,身形挺拔,面容冷峻的男人,在狱警的引导下,坐在了我的对面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我的呼吸停滞了,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。
是秦屿。
竟然是他!
他看起来和记忆中没什么变化,依旧英俊,依旧冷漠,只是眉宇间似乎笼罩着一层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疲惫。他的目光透过厚厚的玻璃,落在我身上,如同实质的冰锥,带着审视,探究,还有一丝……我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。
他怎么会来?
他怎么找到我的?
他来做什么?
无数个问题在我脑中炸开,让我几乎无法思考。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迎上他的目光。不能慌,绝对不能在他面前露出任何怯懦。
我缓缓拿起了通话用的电话听筒。
他也拿起了他那边的听筒。
隔着玻璃,我们无声地对峙着。探视室里安静得可怕,只能听到我们彼此细微的呼吸声。
终于,他开口了。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低沉,平静,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。
“看来,你在这里过得还不错。”他说,目光扫过我身上灰色的囚服,和我因为劳动而略显粗糙的手指。
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近乎残酷的冷笑:“托您的福,没死成,捡回一条命。”
我的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嘲讽。
秦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平静:“活着就好。”
活着就好?我几乎要笑出声。他亲手把我送进地狱,现在却来说“活着就好”?
“秦爷大驾光临,不会就是来确认我死没死透吧?”我冷冷地问,“还是说,赵老歪给您的压力太大,让您终于想起我这把……被您亲手丢弃的旧刀了?”
我的话像淬了毒的针,毫不留情地刺向他。
秦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,如同鹰隼。他身体微微前倾,隔着玻璃,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散发出的危险气息。
“阿晚,”他叫了我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,“注意你的语气。”
“语气?”我嗤笑一声,“秦爷,您是不是忘了?我现在是囚犯734,不是您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阿晚了。您觉得,我该用什么语气对您?感恩戴德吗?感谢您没让赵老歪当场弄死我,而是给我安排了这么一个……安身立命的好地方?”
我的言辞越来越尖锐,积压了太久的怨恨和屈辱,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。我知道激怒他很危险,但我控制不住。面对这个毁了我一切的男人,我无法保持冷静。
秦屿沉默了。他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我,仿佛要透过玻璃,看穿我灵魂深处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