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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假死后,疯批他连夜掘了墓(第3页)

接下来的日子,鹿之期成了沈聿病房里最“听话”也最“古怪”的病人。她按时吃药,配合治疗,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娃娃。但沈聿知道,平静的表象下,是汹涌的暗流和精密的算计。

她开始频繁地联系那个黑色名片上的号码。对方是一个自称“陈默”的男人,声音低沉沙哑,做事效率高得惊人,仿佛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“特殊业务”。鹿之期没有露面,所有的沟通都通过加密的虚拟号码进行。她提出要求:一场以假乱真的死亡,一场足够轰动、能让周镇不得不“看见”的葬礼,以及,一场在他最志得意满时给予他致命一击的“复活”。

陈默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,只问细节:时间、地点、想要达到的效果、需要规避的风险。他甚至提供了几种“死亡”方式供她选择:突发意外?急病骤逝?自杀?每一种都附带了详细的“操作指南”和“逼真程度评估”。

“突发意外容易引人深究,痕迹难做干净。急病骤逝需要医院内部配合,风险叠加。自杀……冲击力最强,也最符合你目前‘为情所困’的人设。”陈默在电话那头冷静地分析,像在讨论一件商品的价值。“尤其是,如果你选择在一个具有强烈象征意义的地点,比如……你和他曾经的‘爱巢’?”

鹿之期握着电话的手心全是冷汗。陈默的提议冰冷而精准,直指核心。那座临江的顶层公寓,承载了她五年虚幻的幸福泡影,也见证了她所有的不堪和卑微。在那里“结束”,无疑是对周镇最大的讽刺和挑衅。

“好。”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“就选那里。方式……服药过量。现场要留有……遗书。”她要让周镇“亲自”发现她的“尸体”,让那份绝望和冲击,毫无缓冲地烙印在他眼底。

“明白。遗书内容我们会帮你润色,确保‘真情实感’。现场布置、药物来源、时间节点、‘死亡’后的遗体转移和身份确认……这些交给我们。你只需要在‘死亡’时间前六个小时抵达公寓,服下我们准备的‘假死药剂’,它会让你进入深度昏迷状态,生命体征微弱到仪器几乎无法检测,持续约48小时。48小时内,我们会处理好一切,并将你安全转移到指定地点。”陈默的语速很快,条理清晰得可怕。“记住,整个过程,除了我和我的团队,包括你的主治医生沈聿在内,不能有任何人知晓全部计划。知道得越少,对你越安全,戏也越真。”

鹿之期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,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和对未知的恐惧。这是一场豪赌,赌注是她残存的生命和最后的尊严。但她别无选择。

“费用……”她艰难地开口。这样一场精密而庞大的“演出”,代价必然不菲。

“沈医生已经预付了定金。”陈默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,“剩下的,鹿小姐,我们相信你‘谢幕演出’的价值。或者说,我们相信周总的‘反应’值这个价。”

鹿之期的心猛地一沉。沈聿……他不仅提供了“舞台”,还预付了费用?他到底想要什么?仅仅是为了欣赏一场报复的戏码?还是……另有所图?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凉,但箭已离弦,她没有回头路了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挂断电话,掌心一片濡湿的冰凉。窗外,暮色四合,如同她此刻深不见底的心境。

计划在悄无声息地推进。鹿之期表现得更加“认命”和“消沉”。她开始整理公寓里的东西,将自己那些不值钱的画作和零星私人物品打包,寄存在一个沈聿提供的、位置隐秘的私人仓储中心。她甚至开始写一些零散的日记片段——当然是故意留下,预备给周镇看的——字里行间充满了被厌弃的绝望、病痛的折磨和对生命的倦怠。她不再主动联系周镇,甚至刻意回避他偶尔打来的、充斥着不耐烦的询问电话(多半是关于鹿家遗留的某项微不足道的财产)。

她的“病情”在沈聿的“精心调理”下,也“恰到好处”地“恶化”着。她开始更频繁地晕倒,脸色苍白得像随时会碎裂的薄纸,呼吸也变得短促费力。她甚至当着张妈的面,不小心“失手”打翻过几次药瓶,那些白色的小药丸滚落一地,被她慌乱地捡起,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惶恐。这些细节,都经由张妈担忧的絮叨,若有若无地传到了周镇那边。她知道周镇不会在意,但这些碎片,会在“死亡”发生时,自动拼凑成一个“合理”的、因情伤和病痛双重打击而绝望轻生的可怜女人形象。

周镇的反应如她所料,甚至更加冷漠。一次她心绞痛发作得厉害,张妈情急之下拨通了他的电话,只换来一句冰冷的:“病了就找医生,打给我能救命?我很忙。”

电话被干脆地挂断,忙音像冰锥一样刺穿了张妈的心,也彻底浇熄了鹿之期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、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
时机终于成熟。

行动前夜,沈聿再次来到她的病房。他没有开灯,高大的身影立在窗边,城市的霓虹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模糊而危险的轮廓。

“准备好了吗?”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听不出情绪。

鹿之期蜷缩在病床上,双手紧紧按着疼痛不已的胸口,指尖冰凉。巨大的恐惧和对未知的惶然几乎要将她撕裂。她怕计划失败,怕假死变真死,怕醒来面对的是更深的绝望。但周镇那张冷漠的脸,那句“晦气”,像烧红的烙铁,一遍遍烫在她的神经上,压过了所有的恐惧。

“嗯。”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。

沈聿转过身,黑暗中,他的镜片反射着窗外微弱的光,像两点寒星。“记住,鹿之期,”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,“当你选择走上这条复仇的荆棘路,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。疼痛和代价,才刚刚开始。你真的确定,要用自己仅剩的时间,去换一个男人可能的悔恨?那悔恨,或许一文不值。”

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,精准地剖开了她内心最深的疑虑。值得吗?用最后的生命去赌一场报复?周镇那样的人,真的会痛吗?还是只会觉得被冒犯,然后更加冷酷地将她遗忘?

病房里死寂一片,只有她急促而痛苦的呼吸声。过了许久,久到窗外的霓虹似乎都黯淡了几分,鹿之期才缓缓抬起头。黑暗中,她的眼睛亮得惊人,像燃尽了生命最后燃料的两簇幽火。

“沈医生,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,“我不是为了换他的悔恨。我是为了……让他在往后的每一个夜晚,只要闭上眼,就看见我‘死’在他面前的样子。我要让他余生,不得安宁。”

沈聿静静地注视着她,镜片后的眸光似乎波动了一下,又似乎没有。最终,他只是极轻地、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。

“很好。那么,祝你好运,鹿小姐。”他转身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病房门口,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。

鹿之期独自坐在黑暗中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、抽痛,像一头濒死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。她拿起手机,看着屏幕上周镇的名字,那个曾经被她设置成特殊铃声、置顶在通讯录最前面的名字,如今只剩下冰冷的三个字。

她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传来刀割般的疼痛。然后,她点开信息界面,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:

**“周镇,我走了。这五年,是我痴心妄想。从今往后,桥归桥,路归路。勿念。”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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