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董?江振宏?
我愣住了。怎么会是他?
“江董希望此事能够低调、和平地解决,避免对双方,尤其是对孩子,造成更大的伤害。”陈律师解释道,“如果秦医生同意,我们可以约个时间,详细谈谈调解方案。”
挂断电话,我久久无法回神。
江振宏的态度转变,太过突然,让我一时难以消化。是因为我上次在病房里那番话?还是他查到了什么?
无论如何,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。只要不上法庭,我就有更多周旋的余地,豆豆也不用面对那些他无法理解的纷争。
我答应了调解。
约定的地点在一家环境清雅的茶室包厢。
我到的时候,江振宏和那位陈律师已经到了。出乎意料的是,江野并不在。
看到我疑惑的眼神,江振宏淡淡开口:“江野不知道这件事。”
我更加惊讶了。他绕过江野,直接来找我调解?
“坐吧,秦医生。”江振宏示意我坐下。
茶香袅袅,气氛却依旧凝重。
“秦医生,开门见山吧。”江振宏没有过多寒暄,“抚养权,我们可以不争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条件呢?”我知道,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
“两个条件。”江振宏伸出两根手指,“第一,孩子必须认祖归宗,改姓江。第二,你必须允许江野行使探视权,并且,在孩子重要的成长节点,比如生日、节假日,需要让他参与到孩子的生活中来。”
我沉默着,快速思考着这两个条件。
不改抚养权,只是改姓和允许探视。
相比于失去豆豆,这两个条件,似乎……并非完全不能接受。
改姓,虽然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,但说到底,一个姓氏而已。而探视权,本就是生父应有的权利,即使打官司,法院大概率也会判决江野拥有探视权。
“只是……这样?”我有些不确定地问。江家做出如此大的让步,让我觉得有些不真实。
江振宏看着我的眼睛,那双锐利的眼眸似乎能洞悉我所有的想法:“秦医生,我调查过你这五年。你是一个好医生,也是一个好母亲。豆豆被你教育得很好。我们江家虽然看重血脉,但也不是不通情理。当年的事情……或许,江家也有做得不妥的地方。”
他居然……承认江家可能有不妥?
这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。我以为像他这样地位的人,是绝不会承认自己“错误”的。
“江野的母亲去得早,我忙于事业,对他疏于管教,养成了他现在这副偏执狂妄的性子。”江振宏的语气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,“他争夺孩子,一部分是出于血脉亲情,另一部分,恐怕还是对你当年离开的怨恨和不甘。如果强行把孩子从他身边带走,只会激化矛盾,对谁都没有好处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和平解决,给孩子一个相对稳定的成长环境,是目前看来最好的选择。你觉得呢?”
我不得不承认,江振宏这番话,说得合情合理,甚至站在了为孩子考虑的立场上。
他抛出的橄榄枝,充满了诱惑力。
只要我点头,这场让我身心俱疲的战争,似乎就可以画上句号。豆豆可以留在我身边,我也不用再担心与江家对簿公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