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,外面套着黑色大衣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,提着公文包。
“姜小姐。”陆正国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,语气客气但冷淡,“伤好些了吗?”
“好多了,谢谢陆先生关心。”姜糖坐起来。
陆正国对身后的年轻男人示意,那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递给姜糖。
“这是关于顾北辰案件的初步调查报告。”陆正国说,“你看一下。”
姜糖接过,翻开。
文件很厚,几十页,详细记录了顾北辰及其家族近十年的商业活动,重点标注了可疑的资金流向、境外交易、以及几起“意外”死亡事件——包括陆晴的案子。
证据链清晰,逻辑严密。
但这并不是警方或检方的正式报告,而是陆家自己调查的结果。
“这些材料,足以让顾北辰坐牢吗?”姜糖问。
“足以立案。”陆正国说,“但能不能定罪,要看后续的司法程序。顾家在江城经营几十年,关系盘根错节。顾长风那个人,很会钻法律的空子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姜糖:
“你交给顾北辰的那本账册,是假的。对吧?”
姜糖心里一紧,但面上不动声色: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顾北辰昨天联系了我。”陆正国冷笑,“他说,只要我交出真账册,他可以放过陆沉,也可以不再追究你。否则,他会让我们都付出代价。”
“您拒绝了?”
“当然。”陆正国说,“但这也意味着,他很快就会知道账册是假的。到时候,他会更疯狂。”
姜糖握紧文件:“真账册在您手里?”
陆正国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:“你觉得,我应该怎么用这本账册?”
这个问题很微妙。
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,实际上是在试探她的立场。
姜糖沉吟片刻,说:“公开。但不是通过正常渠道——顾家一定会拦截。可以通过海外媒体,或者,交给更高级别的纪检部门。”
“然后呢?”陆正国追问,“顾家倒台,顾北辰入狱,你就安全了?”
“不一定。”姜糖实话实说,“顾北辰这种人,就算进了监狱,也能在外面安排人报复。除非……他永远出不来。”
“死刑?”陆正国挑眉。
“或者,无期。”姜糖说,“他犯的那些事,涉黑、走私、甚至可能涉毒,足够判重刑了。”
陆正国沉默地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你很冷静。”他说,“冷静得不像个二十二岁的女孩。”
姜糖笑了笑:“死过几次的人,都冷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