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走吗?”
他问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。
江烬看着眼前这个如同从地狱修罗场走出来的男人,他刚刚以雷霆手段碾碎了林承宇的手腕,轻描淡写地下达了清理指令,此刻却问她能不能走。强烈的反差让她大脑一片混乱,但她几乎是凭着本能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离开这里,离开林承宇,是她此刻唯一的念头。
“很好。”
沈聿微微颔首。他动作自然地弯下腰,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,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,将她稳稳地从病床上抱了起来。
江烬身体一僵,属于沈聿的冷冽气息瞬间将她包围。他的怀抱坚硬而稳固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。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,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。
沈聿抱着她,步伐沉稳地走向门口,对墙角痛苦呻吟、眼神怨毒的林承宇视若无睹。
病房门打开,外面走廊的光线涌了进来。两个穿着黑色西装、身形魁梧、面无表情的男人如同门神般守在那里,气息冷肃。看到沈聿抱着江烬出来,他们立刻恭敬地微微颔首,侧身让开通道。
其中一个男人手中,赫然拿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小箱,箱体冰冷,没有任何标识。
沈聿抱着江烬,目不斜视地穿过走廊。江烬被他稳稳地抱在怀里,被迫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肩颈处。她的视线越过沈聿的肩膀,看到了病房门口发生的一幕。
那两个黑衣男人在林承宇惊怒交加的嘶吼声中,面无表情地踏入病房。其中一个径直走向林承宇,动作迅捷如电,精准地扣住他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腕,强行从他裤袋里掏出了那部最新款的定制手机。
林承宇目眦欲裂,不顾手腕剧痛地挣扎:“还给我!你们敢!沈聿!你他妈……”
“咔哒!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脆响,带着一种终结的意味。
江烬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个拿着金属箱的男人,在同伴控制住林承宇的同时,打开了箱子。里面不是医疗器械,也不是什么文件。箱内衬着黑色绒布,中央嵌着一台造型极其精密、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……液压粉碎机!
男人拿起林承宇那部象征着身份和无数秘密的手机,看也没看,直接将它塞进了粉碎机狭小的入口。
“不——!”
林承宇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,仿佛被夺走的是他的命根子。
“嗡——!”
低沉而强劲的马达声响起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、塑料碎裂的噪音。几秒钟后,粉碎机停止了工作。男人打开下方的收集盒,将里面倒出的一小撮闪烁着金属和塑料碎屑的、混合着电路板粉末的垃圾,随意地倒进了带来的一个密封袋里,封好口。
另一个男人则戴上手套,开始快速而专业地检查林承宇进入病房后可能触碰过的所有地方——门把手、床沿、床头柜……动作利落,无声无息。
沈聿的脚步没有停顿,抱着江烬径直走向电梯。电梯门合拢的瞬间,隔绝了病房里林承宇绝望的嘶吼和那令人心悸的清理现场的声音。
电梯下行,狭小的空间里异常安静。沈聿抱着她的手臂稳如磐石,呼吸平稳。江烬靠在他怀里,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来,一下,又一下,节奏恒定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令人昏昏欲睡的催眠力量。
身体极度疲惫,精神更是饱受冲击后的虚脱,在这份诡异的“安全”感包裹下,紧绷的神经像是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。江烬的眼皮越来越沉,视线开始模糊。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,她只闻到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,以及感受到那坚实胸膛传递过来的、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她彻底陷入了昏睡。
再次醒来,是被一种极度舒适的柔软触感包围的。
身下是如云朵般绵软的床垫,盖在身上的薄被轻若无物,却异常温暖。空气里弥漫着极淡的、清冽的雪松木香,和医院里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截然不同。
江烬缓缓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极高的天花板,线条简洁利落,一盏造型独特的艺术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。房间宽敞得惊人,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,如同铺开的银河。室内陈设低调奢华,每一件家具都透露出冷硬而精密的现代感,线条锐利,材质冰冷,金属与深色木材的搭配,营造出一种冷静克制的氛围,完美契合着主人的气质。
这里是沈聿的领域。
她动了动,发现身上那套廉价的病号服已经被换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质地柔软舒适的真丝睡衣,尺寸竟然意外地合身。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微微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