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重新坐回他身边,伸出手,没有去碰触他紧绷的身体,而是轻轻覆盖在他那只紧握的、掐着自己掌心的手上。
她的掌心温暖而干燥。
他的手指冰冷而颤抖。
他没有立刻甩开。
“嗯,”顾晚舟的声音低柔而郑重,仿佛接住了一件极其珍贵又易碎的宝物,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里面很糟糕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“乱麻,我们可以慢慢解。”
“火山,我们一起看着它,不让它爆裂。”
“害怕伤到我,就告诉我你的预警信号,我们一起避开。”
她感觉到,在她掌心之下,他冰冷颤抖的手指,极其轻微地、试探性地……松动了一点点。
仿佛严冬的冻土,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春风的暖意,裂开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。
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恰好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。
照亮了他苍白指尖上那一点微蓝的墨迹。
也照亮了她坚定温柔的眉眼。
窗外的世界,车水马龙,人声渐起,新的一天已然开始。
画室里,时间仿佛凝滞在这一刻。
一场迟到了七年的对话,终于以一种极其艰难、却又无比真实的方式,悄然开启。
通往他内心深渊的门,推开了一道缝。
光,艰难地、执拗地,开始渗入。
(未完待续……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