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只是作为一个“人”,最基本的、无法抹杀的反应。
我动用了林氏的医疗资源,请来了国内最顶尖的肾脏专家团队为秦子昊会诊。
情况确实很糟糕,急性肾衰竭,并发多种感染,生命垂危。
专家团队制定了详细的治疗方案,暂时用透析维持着,但换肾是唯一能根治的希望。
寻找匹配肾源的事情在紧锣密鼓地进行,但合适的肾源岂是那么容易找到的?
秦天朗几乎住在了医院,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,头发白了大半,眼里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傲慢,只剩下卑微的乞求和无尽的悔恨。
他几次想跟我说话,我都避开了。
我不想听他的忏悔,那毫无意义。
一天深夜,我处理完工作,还是去了医院。
vip病房外,我透过门上的玻璃窗,看到里面那个躺在病床上,浑身插满管子,瘦得脱了形的小小身影。
他睡着了,眉头紧紧皱着,脸上毫无血色,脆弱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。
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,密密麻麻地疼。
无论他曾经如何伤我,他终究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。
我轻轻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坐在病床边,看着他因为病痛而憔悴的小脸,那些不堪的回忆似乎也变得遥远了一些。
就在这时,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看到我,他愣了一下,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,然后是细微的惊恐和……羞愧?
他下意识地想躲,却因为身体的虚弱而动弹不得。
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。
他看着我,嘴唇哆嗦了半天,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哭腔:
“妈妈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“我知道错了……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“我不该那样对你……我不该扔了你的蛋糕……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……”
“爸爸……爸爸他说得对,我错了……妈妈,我好难受……我好害怕……我会死吗?”
眼泪顺着他干瘦的脸颊滑落,浸湿了枕头。
他伸出枯瘦的小手,小心翼翼地,想要抓住我的衣角。
就像他很小很小的时候,在外面受了委屈,总会这样依赖地抓住我。
那一刻,所有坚硬的盔甲似乎都在瞬间碎裂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头的哽咽,没有去握他的手,只是抽了张纸巾,轻轻擦掉他脸上的眼泪。
“别怕,”我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专家们正在想办法,你会好起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