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下播放键——连接的是沈岸的手机蓝牙,他最近一直在听的一首小样流淌出来。
经过处理器和耳机双重作用,传入她耳中的,依然是扭曲、破碎、怪异的电子风暴。鼓点像重锤砸在神经上,吉他solo像金属刮擦,人声扭曲变形……
但在这片混沌的痛苦噪音中,她竟然依稀捕捉到了一丝旋律的轮廓,一丝曾经熟悉的、属于沈岸创作的特有的激情和力量。
只是那力量和激情,再也无法通过她,也无法传递给她。
她猛地摘掉耳机,像扔掉一个烫手的山芋,剧烈地喘息着。
她看着那份合约,看着那副耳机。
一个念头,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,悄然缠绕上她的心脏。
如果……如果他签了那份合约……
如果他走向那个光芒万丈的未来……
那她呢?
这个只剩下电子噪音和无声照片的世界,她还要被困多久?
她拿起茶几上那支沈岸平时用来写歌的铅笔。
笔尖悬在合约签名栏的上方,微微颤抖。
只要落下,或许就能……解脱他,也……解脱自己?
她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。
最终,笔尖没有落下。
她像被抽空所有力气一样,瘫坐在沙发上,铅笔从指间滑落,滚到地毯上。
她做不到。
不是因为爱或不爱。
而是因为一种更深沉的、令人绝望的认知:无论他留下还是离开,她的困境,终究只能她自己面对。
她的无声之境,没有任何人能真正将她带离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处理器里,只有永恒的、低沉的忙音。
嗡嗡作响。
像命运的倒计时,不知为谁而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