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动。
林晚点点头,像是预料到这个结果:“第一个任务:把这里彻底打扫一遍。我明天下午过来检查。清洁工具在阳台。”
她拿起书包,走到门口换鞋。
“对了,”她回头,“书架上的书你可以看,但别弄脏弄乱。冰箱里有吃的,自己解决晚饭。我走了。”
门关上了。
周寻站在原地,很久没有动。
然后他慢慢走到沙发边,坐下。沙发很软,比他过去一个月睡过的任何地方都软。空气里有柠檬清新剂的味道,还有一点点林晚身上留下的香气——像是某种花果香。
他环顾四周。这个空间干净,整洁,有序。和他过去五年待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同。和那个充满酒气、暴力和恐惧的家也不同。
他躺倒在沙发上,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一片混乱。他应该恨她,应该离开,应该找真正的复仇方法。但身体背叛了他——柔软的沙发,温暖的室温,肚子适时地咕咕叫起来。
周寻起身,打开冰箱。里面塞得满满的:牛奶,水果,速食面,甚至还有几盒精致的点心。他拿出一盒牛奶,发现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:“过期前喝完。”
字迹工整漂亮,和她的人一样。
他关上冰箱,没拿任何东西。
走到阳台,找到了清洁工具。他挽起袖子,开始打扫。
从客厅开始。他擦桌子,拖地,清理每一个角落。动作机械而用力,像是在发泄什么。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服,但他没有停。
打扫到书架时,他停了一下。书大多是学习资料,还有一些外文原版书。最下面一层有几本小说,他抽出一本——是《动物农场》。
他翻开扉页,上面有林晚的签名,日期是五年前。那时她应该才十三岁。
周寻想起自己的十三岁。那时父亲还没开始酗酒,母亲还没离家出走。他喜欢看书,学校图书馆是他最常去的地方。后来一切都变了。
他把书放回去,继续打扫。
等全部做完,已经是晚上十一点。公寓焕然一新,甚至比之前更干净。周寻浑身是汗,走进卫生间冲了个澡。
热水淋在身上的瞬间,他几乎要跪下去。太久没有这样痛快地洗过澡了。监狱里的淋浴有时间限制,水压也不稳。桥洞下只能用公共厕所的冷水随便擦擦。
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那道疤在蒸汽中显得更加清晰。他伸手摸了摸,粗糙的触感。
出狱那天,他以为自己会重新开始。但社会不这么想。前科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身上,每一个招聘者看到他的简历都会皱眉,每一个房东听到他的情况都会摇头。
“做我的狗。”
至少,这里有热水,有食物,有床。
周寻擦干身体,换上林晚准备的干净衣服——也是新的,标签刚拆,尺码竟然刚好。
他躺在沙发床上,关了灯。
黑暗里,他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明天她会来。她会检查他的工作,然后给他新的命令。
他会照做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