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亦辰狐疑地拿起那份协议,快速浏览起来。当他看到“女方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”那一行字时,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真正的惊讶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轻松?
他放下协议,点燃了一支烟,烟雾缭绕中,他眯着眼打量她:“来真的?为什么?”
为什么?因为我快要死了。因为我不想死在你的冷漠和厌弃里。因为我想把最后一点时间和尊严留给自己。
这些话在林晚心里翻滚,几乎要冲口而出,但她死死忍住了。
她只是垂下眼睫,轻声说:“腻了。累了。不想再过这种守活寡的日子了。这个理由,够吗?”
她甚至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带着一点怨妇的酸意和赌气。她知道,只有这样,他才更容易相信,才会更快地答应。
果然,沈亦辰听到这个理由,脸上露出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嘲讽表情。他扯了扯嘴角,弹了弹烟灰:“林晚,我以为你至少会更懂事一点。看来是我高估你了。就因为这点事闹离婚?你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抬起头,直视着他,眼神空洞却坚定,“意味着我自由了,你也自由了。你可以正大光明地把苏晴带回家了,不用再偷偷摸摸。”
沈亦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:“你胡说什么!”
“我有没有胡说,你心里清楚。”林晚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签了吧,沈亦辰。好聚好散,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。”
沈亦辰盯着她看了足足有一分钟,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,在权衡利弊。
最终,对自由和新欢的渴望,以及那份“净身出户”的协议,压倒了一切。他或许对她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,但更多的是解脱感。
他掐灭烟头,走到茶几旁,拿起笔,几乎没有丝毫犹豫,就在离婚协议书的签名处,唰唰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,刺耳得像刀片刮过玻璃。
也像一把真正的刀,将林晚和他之间的十年光阴,彻底斩断。
“如你所愿。”他把签好字的协议扔回茶几上,语气冰冷,“希望你不要后悔。”
林晚看着那份签好字的协议,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,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是情绪激动,也是病魔的又一次示威。
她强忍着痛楚,脸色苍白地拿起那份属于自己的协议,轻声说:“不会后悔。明天早上九点,民政局见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他一眼,转身,一步一步,艰难地走上了楼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碎玻璃上。
身后,传来沈亦辰打电话的声音,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轻松甚至愉悦:“晴晴,没事了……一点小问题解决了……嗯,明天晚上陪你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……”
看,他甚至迫不及待地就去向新欢报喜了。
林晚关上卧室的门,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,终于再也忍不住,用手紧紧捂住嘴,压抑地、绝望地痛哭起来。
十年情深,最终换来的,是他毫不犹豫地、痛快淋漓地签字。
也好。
这样也好。
彻底断了念想。
第二天,民政局。
他们是最早到的一对。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。
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询问:“双方是自愿离婚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