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能坐以待毙。她必须想办法联系外界,至少要让张妈知道她们母子的处境,以免老人家担心,或者……万一她出了什么事,世上还有人知道念深的存在。
机会在一个午后悄然来临。
负责打扫她房间的年轻女佣小莉,似乎比其他佣人稍微活泼一些。有一次念深不小心把果汁洒在地毯上,叶倾帮忙清理时,和小莉多聊了几句,得知她家里也有个年纪相仿的弟弟,正在上学,学费负担很重。
叶倾记住了这一点。
这天,小莉又来打扫时,叶倾状似无意地拿出一个她偷偷藏起来的、原本是买给念深的小汽车模型——那是她用之前打工攒下的最后一点钱买的,并不值钱,但做工精致。
“小莉,我看你上次说弟弟喜欢车,这个……放着也是放着,要不你拿回去给他玩吧?”叶倾的语气尽量自然,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窘迫和善意,“不是什么好东西,别嫌弃。”
小莉愣了一下,看着那个崭新的小汽车,眼里闪过一丝喜欢,但更多的是警惕和犹豫:“叶小姐,这……不行的,霍先生吩咐过,不能收您的东西。”
“这算什么收东西,一个小玩具而已。”叶倾把汽车塞进她手里,苦笑了一下,“我就是看着念深一个人玩也挺孤单的,想着要是能有个小伙伴一起就好了。可惜……”她适时地停住,眼神黯淡下去。
小莉捏着那个小汽车,看着眼前这个苍白瘦弱、额角还带着伤疤的女人,又想到那个乖巧却只能被困在别墅里的小男孩,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。她在这里工作,隐约知道这位叶小姐和霍先生关系不一般,但具体是什么,她不清楚,只觉得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“叶小姐……”小莉迟疑地开口,声音压低了些,“您……是不是想出去?”
叶倾的心猛地一跳,面上却不敢显露太多,只是垂下眼睫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:“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……她年纪大了,身体不好,我怕她担心我和孩子。就一个电话,几分钟就好……小莉,你能帮帮我吗?求你了。”
她抬起眼,眼中蓄满了泪水,那是一种走投无路后的卑微乞求,极具感染力。
小莉看着她眼中的泪,又想到自己那个体弱多病的母亲,心软了一大半。只是一个电话……应该……没什么吧?
挣扎了片刻,同情心和对严厉规矩的恐惧最终在内心交战。她飞快地看了一眼门口,然后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旧手机,塞到叶倾手里,语速极快地说:“用我的,打完赶紧删掉记录!最多五分钟!我在外面帮你看着!”
说完,她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,赶紧拿着打扫工具出去了,并轻轻带上了门。
叶倾的心脏狂跳,几乎要跃出喉咙!她紧紧攥着那部旧手机,手心全是汗。
时间紧迫!她必须快!
她首先想到的是打给张妈。电话接通了,听到张妈熟悉而焦急的声音“喂?哪位?”时,叶倾的眼泪差点再次夺眶而出。
“张妈,是我,倾倾。”她捂住话筒,声音压得极低,语速飞快,“我长话短说,我和念深现在没事,在一个……一个朋友这里暂住,很安全。您别担心。就是暂时可能没法联系您,您照顾好自己,也别来找我。等安稳了,我再联系您!记住,千万别跟任何人提起念深,尤其是……尤其是霍家那边!千万记住!”
张妈在电话那头又惊又急,连声问:“倾倾?你到底在哪?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你声音怎么了?”
“我没事!真的!时间到了,我先挂了!保重!”叶倾不敢再多说,生怕被监听或者小莉突然进来,匆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,并立刻删除了通话记录。
做完这一切,她虚脱般地靠在墙上,大口喘气。虽然只是报了个平安,但至少让张妈安心了些,也发出了警告。
还有一点时间……她看着手机,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。
她要不要……报警?或者打给某个媒体?
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就被她立刻否决了。报警?以霍霆深的权势,只怕警察来了也是徒劳,甚至会激怒他,后果更不堪设想。媒体?她不想把念深暴露在公众视野下,那对孩子是另一种伤害。
而且,她无法解释自己和霍霆深之间复杂的关系,更无法解释念深的身世。一个坐过牢的女人,指控顶级富豪非法囚禁?谁会信?只怕会被反咬一口,说是她纠缠不休。
现实的冰冷,让她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迅速熄灭。
就在她准备删除手机里所有使用痕迹,将手机还回去时,卧室的门把手,突然动了一下!
叶倾吓得魂飞魄散!几乎是本能反应,她猛地将手机塞进了床头柜和床头的缝隙里!
门被推开,进来的不是小莉,而是去而复返的霍霆深!
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,看起来像是刚从正式场合回来,脸色冷峻,眼神锐利如鹰,径直扫向房间内的叶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