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不见任何人,不说话,不吃饭。
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,眼窝深陷,形销骨立。
傅庭深似乎也受到了触动,开始按时回家,尝试着照顾她,给她炖汤,跟她说话。
但他所有的举动,都透着一股刻意和疏离。
他不再提苏雨,但沈知南知道,他们依然有联系。他的手机还是会时不时响起特定的铃声,他接电话时,还是会下意识地避开她。
他做的汤,味道总是差强人意,不是咸了就是淡了。
他跟她说话,翻来覆去就是“多吃点”、“好好休息”、“别想太多”。
他们之间,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——他们死去的孩子。
每一次尝试,都像是在结痂的伤口上反复撕扯,鲜血淋漓。
终于,在一个阳光还算明媚的下午,沈知南拿出了那份她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。
她走进书房,傅庭深正在处理文件。
她将协议平静地放在他的书桌上。
“签了吧。”她说,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傅庭深抬起头,看到“离婚协议书”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时,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拿起协议,快速翻看了几页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沈知南,你什么意思?”他放下协议,目光锐利地看着她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沈知南迎上他的目光,眼神像一潭死水,激不起半点波澜,“傅庭深,我累了,也够了。放过彼此吧。”
“放过?”傅庭深猛地站起身,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,“你说离婚就离婚?我不同意!”
“你不同意?”沈知南笑了,笑容里满是嘲讽,“理由呢?是因为还没玩够我这个‘不懂事’的妻子,还是因为……舍不得傅太太这个位置能给你带来的社会形象和稳定?”
傅庭深被她的嘲讽刺得脸色铁青:“沈知南!我们之间难道就只剩下这些了吗?是!我以前是做的不够好,忽略了你的感受,可是我在改!我在试着弥补!你看不到吗?”
“弥补?”沈知南用力甩开他的手,指着自己的心口,又指了指小腹,“傅庭深,你怎么弥补?我的孩子能活过来吗?我心里的伤能愈合吗?你每一次为了苏雨抛下我,你把我扔在荒山上,你看着我流产见血却视而不见……这些,你怎么弥补?!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泣血。
傅庭深被她问得哑口无言,脸上血色尽失。
他看着她苍白消瘦却异常平静的脸,看着她眼中那片荒芜的死寂,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,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。
他忽然意识到,她是认真的。
她不是以前那样闹闹脾气,哄一哄就能好。
她是真的,不要他了。
这个认知让他心慌意乱,让他无法接受!
“不……知南,我不能没有你……”他猛地摇头,语气软了下来,带着一丝哀求,“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你给我一次机会,就一次!我保证,以后再也不跟苏雨来往,我保证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!我们重新开始,好不好?”
沈知南只是冷冷地看着他,无动于衷。
她的沉默,像最后一把稻草,压垮了傅庭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