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役头领似乎有些将信将疑,又追问了几句关于我“家乡”和“亲戚”的细节,我都按照事先准备好的、基于真实地理和风土人情的说辞应对了过去。幸好当年为了扮演好各种角色,靳无渊让我熟记了大晁各州府的情况。
就在差役头领似乎打算放过我时,他旁边一个年轻差役忽然低声道:“头儿,你看她……像不像几个月前盛京那边传阅过的那个……那个毒杀王妃未遂的宫女?”
声音虽低,但我听得清清楚楚!心脏瞬间骤停!
他们手里还有我的画像?!不是已经撤销通缉了吗?!
那差役头领闻言,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鹰,再次死死盯住我,对比着记忆中的画像。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目光扫过我眉眼轮廓时的审视。
完了……我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,袖中的短匕几乎要滑出。一旦被确认,就是死路一条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客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,伴随着马蹄声和呵斥声。一队盔明甲亮的骑兵疾驰而过,旗帜招展,上面赫然绣着一个“靖”字!
“是靖王仪仗的前哨!”客栈里有人惊呼,“靖王殿下真的来了!”
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,连那几个差役也纷纷扭头望向门外。
我心念电转,这是唯一的机会!趁着差役分神的刹那,我猛地站起身,装作被吓到的样子,手“不小心”打翻了桌上的茶碗,茶水泼了那年轻差役一身。
“哎呀!对不住!对不住差爷!”我慌慌张张地用手帕(其实是块粗布)去擦,故意挡住他的视线,同时身体向后缩,混入因骑兵经过而有些骚动的人群中。
“你!”年轻差役被泼了一身水,又气又恼。
“混账东西!毛手毛脚!”差役头领也被吸引了注意力,骂了一句,但眼看靖王仪仗的前哨队伍经过,他们也不敢造次,只能先整理衣冠。
我趁机压低斗笠,提起包裹,像一条滑溜的鱼,迅速穿过人群,从客栈的后门溜了出去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蹦出来。
我不敢停留,沿着小巷发足狂奔,专挑人多杂乱的地方钻。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追来,才敢躲进一个堆放杂物的死角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。
好险!就差一点!
靳无渊……他的仪仗竟然这么快就到了这里?是巧合,还是……他察觉到了什么?
不,不可能。桑婆婆说过,他应该相信我已经死了。或许,这只是他巡狩江南的必经之路。
但无论如何,这里不能再待了。我必须立刻离开这个小镇,继续南下,远离任何可能与靳无渊产生交集的地方。
我定了定神,检查了一下包裹,干粮和银钱都在。不敢再走官道,我辨认了一下方向,决定绕行山路,虽然难走,但更安全。
就在我准备离开藏身之处时,耳朵忽然捕捉到一阵极其轻微的、不同于寻常市井嘈杂的脚步声,正朝着我这个方向而来。脚步轻盈而稳健,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节奏感。
不是普通差役!是高手!
我的心再次沉了下去。难道刚才的逃脱,并没有甩掉所有的眼线?还是……另有其人?
我屏住呼吸,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,握紧了袖中的短匕,眼神锐利地看向脚步声传来的巷口。
月光被乌云遮住,小巷深处一片昏暗。一个模糊的身影,缓缓出现在巷口,挡住了去路。
第七章:暗夜杀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