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云一愣,随即一股荒谬的可笑感冲上心头。
所以,他兴师动众甚至不惜违法绑架她,抽了她的骨髓,结果却没用?
但下一秒,陆沉舟的话将她瞬间打入更深的冰窟地狱。
他的目光,越过她,落在了她身后瑟瑟发抖的席晨身上。
那目光,带着一种审视、一种权衡,更像是在看一件……合适的物品。
席云全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,一个可怕的念头疯狂地窜起,让她几乎窒息。
不……不可能……他再怎么狠……也不至于……
陆沉舟的声音,如同丧钟般响起,敲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。
“但是,晨晨的心脏……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却依旧残忍得令人发指,“和小哲的配型成功了,完全匹配。”
轰——!
席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,耳边嗡嗡作响,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、崩塌。
他说了什么?
心脏?
匹配?
他……他怎么敢想?!!
“王主任说,小哲的情况急剧恶化,必须在一周内进行心脏移植手术,否则……”陆沉舟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,但那不是为了席晨,而是为了那个叫小哲的孩子,“晨晨的心脏,是最佳也是唯一的选择。”
“你疯了!!!陆沉舟你他妈就是个畜生!!!”
席云彻底崩溃了!
她疯了一样扑过去,指甲狠狠地向陆沉舟的脸抓去,泪水疯狂奔涌,声音尖利得划破病房的宁静:“那是我儿子!是你的亲生儿子!!你怎么敢!你怎么敢想用他的心去换那个野种?!我杀了你!陆沉舟我杀了你!!”
陆沉舟轻易地攥住了她挥舞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他的眉头不耐烦地皱起,眼神冰冷如刀:“席云,注意你的言辞!小哲不是野种!至于晨晨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个吓得缩成一团、不停哭泣的孩子,语气冷酷得令人齿寒:“他活着也是受苦。他的先天性心脏病有多严重你很清楚,就算这次勉强挺过去,又能活多久?一年?两年?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,一个你当年处心积虑算计来的错误!”
错误?
他说他们的儿子是一个错误?
席云只觉得心口被捅穿了一个大洞,呼呼地灌着冷风,痛得她几乎痉挛。
“但他能为小哲的健康活下去提供价值,这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,也是他的荣幸。”陆沉舟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,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,“用他注定短暂脆弱的生命,去换小哲漫长健康的未来,很公平。”
公平?
去他妈的公平!
“啊啊啊——!”席云发出凄厉绝望的嘶吼,拼命挣扎,却根本无法撼动男人分毫。
“妈妈!妈妈!呜呜……爸爸……不要欺负妈妈……叔叔……求求你……”小席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试图跑过来保护妈妈,却因为情绪激动和先天性心衰,小脸迅速憋得青紫,呼吸变得极度困难,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倒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