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意苒。
他必须找到她。哪怕只见一面。
他有一种可怕的、挥之不去的预感,如果再见不到她,他可能就永远失去她了。那种失去,比死亡更让他恐惧。
于是,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,动用了最后的力量,几乎是哀求地,恳请医生,如果有一个叫林意苒的、符合条件的捐献者出现,无论对方提出任何条件,哪怕是要他的全部身家,都立刻答应他!不惜一切代价!
他甚至在一次昏迷醒来后,抓着特助的手,语无伦次地说:“去找她!求她!告诉她,我知道错了……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我用我的命赎罪……求她给我一个机会……”
特助看着昔日叱咤风云的老板,如今卑微狼狈至此,心下骇然,却也只能无奈应下。
可林意苒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直到那天。
器官移植中心的负责人亲自来到他的病房,表情复杂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:“宋先生,初步匹配的肾源找到了,而且对方……同意了捐献。”
宋轻舟枯寂的眼底猛地迸发出一丝光亮,激动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:“是谁?捐献者是谁?”
负责人深吸一口气,说出了那个日夜煎熬着他的名字:“是……一位叫林意苒的女士。她说……她愿意为您捐肾。”
(四)
高级私立医院的vip病房。
消毒水的味道被昂贵的香氛勉强遮盖。
林意苒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,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,更显得她空荡荡的,瘦得惊人。她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,唇上几乎没有血色,只有一双眼睛,黑沉沉的,像是古井里浸了千年的寒冰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门被推开。
宋轻舟坐在轮椅上,被特助推了进来。
他几乎不敢认她。
不过短短数月,她怎么……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?
瘦,太瘦了。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脸上褪尽了最后一丝红润,苍白得像一张脆弱的纸。唯有那双曾经盛满爱慕和星光、后来变得死寂麻木的眼睛,此刻冷静得让他心慌。
她看他的眼神,像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。甚至比陌生人还不如,没有恨,没有怨,什么都没有。
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宋轻舟的心脏,比病痛更让他难以呼吸。
“苒苒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,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,“真的是你……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