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真是这样,那靳无渊知道吗?他是被蒙在鼓里,还是……心知肚明,甚至也在利用这一点?
这王府里的暗流,比我想象的还要汹涌复杂。每个人都戴着面具,每句话都可能暗藏机锋。
我不能再被动地等待了。必须主动出击,找到确凿的证据,弄清楚他们各自的目的。
第二天,我照常去为慕容雪诊脉。趁着挽月去端水的间隙,我迅速而隐蔽地检查了慕容雪枕边、榻下等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,却一无所获。
看来,他们十分谨慎。
诊脉完毕,我故意对挽月叹道:“娘娘此症,忧思过重,若能有些平日心爱之物置于榻前,或可唤起些许生机,于病情有益。”
挽月目光一闪,恭敬道:“奴婢记下了,会禀报王爷。”
我点点头,不再多言。这是一个试探。如果慕容雪是装病,靳无渊或许会真的找来她“心爱之物”,而这些东西,可能会透露出一些信息。
果然,下午的时候,挽月捧来了一个精致的锦盒,里面是一支品相极佳的玉簪,和几卷书册。
“王爷说,这玉簪是娘娘旧物,这些书册是娘娘平日爱读的诗词。”挽月说道。
我接过锦盒,目光扫过那支玉簪。玉质温润,雕刻着精美的雪梅图案,确实是慕容雪的风格。但我的注意力,却更多地放在了那几卷书册上。
书是常见的诗词集,但当我随手翻开一页时,指尖却触摸到某一页的纸张边缘,似乎有极其细微的、不同于其他页的凹凸感。
我的心跳微微加速。是密写?还是标记?
我强作镇定,将锦盒放在慕容雪榻边,对挽月说:“置于此处即可,让娘娘时时能感受到熟悉之物,或有益处。”
我不能当场检查,那太危险了。我必须等待机会。
机会在深夜降临。
我再次隐匿气息,如同暗夜中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潜向芷萝苑。白日里我已经仔细观察过守卫换岗的规律和巡逻的盲点。
避开巡逻的侍卫,我如同狸猫般翻过院墙,贴近慕容雪寝殿的窗下。里面一片漆黑,寂静无声。
我屏住呼吸,将耳朵贴在窗纸上,仔细倾听。里面只有慕容雪均匀而微弱的呼吸声(依然是伪装),以及……极其轻微的、翻动书页的声音!
她果然醒着!
片刻后,翻书声停止,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接着,是下榻的轻微响动。
我心中一凛,立刻缩身藏入窗下的阴影中。
只见窗户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,慕容雪苍白的面容在月光下露出一半。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然后伸出手,将一个小小的、卷成筒状的纸条,塞进了窗棂一道不起眼的缝隙里!
做完这一切,她迅速关好窗户,室内重归寂静。
我心中狂跳!果然有鬼!
我没有立刻去取那张纸条,那太容易暴露。我耐心地等待着,直到确认院内再无异常,才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自己的厢房。
第二天,我找了个借口,再次来到芷萝苑外,假装欣赏院中的一株梅花,趁人不备,迅速而自然地将手拂过那道窗棂缝隙,指尖一勾,那个小纸卷便落入了我的袖中。
回到厢房,我关好门,展开纸卷。上面只有寥寥数字,是一种特殊的密码文字,并非大晁或大凛的通用文字!
但我认得这种密码!这是当年靳无渊麾下暗卫传递紧急情报时所用的密文之一!他曾教过我一些基础!
慕容雪怎么会用这种密文?她在给谁传递消息?难道她在王府内的同党,竟然是靳无渊的人?还是说……这本身就是一个针对我的陷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