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化名?还是本就无关?
评估在一个临时布置的房间里进行,由外请的心理医生主导,陈警官负责维持秩序和记录。轮到我的时候,我深吸一口气,走了进去。
心理医生的问话千篇一律,关于过去,关于情绪,关于未来的打算。我机械地回答着,用早已准备好的、符合一个“悔过”囚犯身份的答案。但我的大部分注意力,都集中在角落那个沉默记录的男人身上。
他低着头,专注于手中的记录板,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。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,就像一个尽职尽责的背景板。
直到评估结束,我起身准备离开时,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身体一个踉跄,朝着他的方向歪去。
“小心。”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我的胳膊,声音低沉,没有太多情绪。
我的手,借势看似无意地搭在了他制服手腕裸露的皮肤上,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。同时,我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他因为动作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内侧。
在那里,靠近锁骨的位置,我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、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……暗色印记。不是纹身,更像是一个古老的、模糊的家族徽记的简化图案。
这个图案……我见过!
在秦屿的书房里,在他那本从不允许外人触碰的、牛皮封面已经磨损的家族相册的扉页上!那是秦家很多代以前,某个显赫分支使用过的、早已被弃用的标记!秦屿曾在我十八岁那天,带着一种复杂的、近乎嘲弄的语气,指着那个标记对我说:“看,这就是血脉的烙印,既是荣耀,也是枷锁。”
那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。
我迅速站稳身体,低下头,用惶恐的声音说:“对不起,陈警官。”
他松开了手,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,依旧没有任何波澜:“出去吧。”
我转身,快步离开房间,后背却仿佛被他的目光刺穿。
是他。
他绝对和秦屿有血缘关系!很可能是秦屿刻意隐藏、安插在此处的……一枚暗棋!
“影子”给我他的照片,是想告诉我,秦屿对我从未放松监控,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“家人”的眼皮底下?还是想暗示我,这个“陈警官”,本身或许也并非铁板一块?
回到牢房,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,冷汗已经浸透了内里的衣衫。
秦屿……你真是算无遗策。连监狱这种地方,你都提前布下了棋子。是为了防止我这样的“意外”?还是为了监控其他可能对你不利的囚犯?
这个“陈警官”的存在,让那张结构图代表的生路,布满了致命的荆棘。他就像守在迷宫出口的恶犬,我稍有异动,都可能被他第一时间察觉并撕碎。
绝望,如同冰冷的潮水,再次一点点淹没上来。
但我不能放弃。
“影子”既然给了我地图和这个人的信息,绝不会只是为了让我绝望。他(她)一定有所图谋。
我在黑暗中,再次展开那张胶片地图,手指沿着那条红线描绘。通风管道的入口,在洗衣房后面那个堆放破损机器和杂物的、几乎无人问津的死角。那里恰好是监控的一个盲区。
我需要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我避开所有耳目,包括那个“陈警官”,进入管道的机会。
同时,我也需要弄清楚,“陈警官”在这里的真正角色。他仅仅是监视者?还是……也肩负着其他的任务?比如,确保某些人“意外”死亡?比如,我?
几天后的深夜,监狱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警报声!紧接着是混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!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好像有人打架!见血了!”
牢房里骚动起来,囚犯们纷纷扒着铁窗向外张望。
我心中一动,意识到这可能是个机会。混乱,是最好的掩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