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怕,马上就到。”他简短地说了一句,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,将车速控制在安全范围内的最快档。
他的镇定,奇异地安抚了我些许慌乱的情绪。
到了医院急诊,他跑前跑后,挂号、找医生、取药,动作迅速而有效率。他不再是最初那个只会用愤怒和强势解决问题的江野,也不再是后来那个笨拙得不知如何是好的男人,而是一个在关键时刻,可以依靠和托付的……伙伴?
医生检查后,确认是病毒性流感引起的高热,需要留院观察,进行补液和抗病毒治疗。
看着护士给豆豆扎上留置针,豆豆因为疼痛和害怕哭得撕心裂肺,我的心也跟着碎了。我紧紧抱着他,不停地安抚。
江野就站在一旁,眉头紧锁,双手紧握成拳,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递过来纸巾,又去接了杯温水放在旁边。
豆豆哭累了,加上药物作用,终于沉沉睡去,只是小眉头还皱着,呼吸依旧有些急促。
我坐在病床边,握着豆豆没有打针的那只小手,一夜未眠的疲惫和高度紧张后的松弛感一起袭来,让我几乎虚脱。
江野去医院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热牛奶和三明治,塞到我手里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他的语气不容拒绝,“你倒下了,谁照顾豆豆?”
我看了他一眼,没有拒绝。温热的牛奶下肚,确实让冰冷的四肢恢复了一点暖意。
他拉过一张椅子,坐在病床的另一边,隔着病床看着我,或者说,看着豆豆。
“你去休息会儿,我看着他。”他说。
我摇了摇头:“不用,我睡不着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,没再坚持。
凌晨的病房走廊,寂静无声。只有监护仪器规律的滴答声,和豆豆不太平稳的呼吸声。
我们就这样,隔着一张病床,默默地守着同一个孩子。
气氛有些微妙,却没有了往日的剑拔弩张。一种基于对孩子共同关心而产生的、奇异的和平,在消毒水的气味中弥漫开来。
“谢谢。”我轻声说。无论如何,他今晚的帮助是及时而真切的。
他抬眼看我,昏暗的光线下,他的眼神深邃难辨。
“应该的。”他低声回答,目光重新落回豆豆脸上,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纯粹的温柔和心疼,“他是我的儿子。”
这一次,他说出这句话时,没有了之前的偏执和占有欲,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……或许是初为人父的悸动。
我没有反驳。
天快亮的时候,豆豆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,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。
我悬着的心,总算落回了实处。疲惫如潮水般涌来,我靠在椅背上,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。
迷迷糊糊中,感觉有人轻轻地将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。那气息,熟悉而陌生,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我太累了,没有睁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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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:裂缝中的微光
我在医院走廊嘈杂的说话声中惊醒。
猛地坐直身体,身上披着的男士西装外套滑落在地。是江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