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片刻,目光再次落回那张十八岁的照片上,眼神变得柔和而专注:“在你高中的校庆汇演上。你坐在台下,穿着简单的白裙子,安静地看着舞台,眼神干净又带着一种……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孤独和倔强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那个瞬间。
“就那么一眼。”他看向我,眼神灼热,“我就知道,是你。”
“就因为我看起来孤独?”我感到一阵无力,“所以你就决定用这种方式……‘拥有’我?”
“不全是。”他摇头,手指下滑,轻轻抬起我的下巴,迫使我更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黑暗浪潮,“是因为我看到了我自己。沈心,我们是一类人。我们都曾在黑暗里挣扎,都带着无法愈合的伤口,都渴望抓住一点什么,来证明自己还活着,还存在着。”
他的话像一把钥匙,猝不及防地撬开了我内心某个紧闭的角落。孤独?伤口?挣扎?他怎么会……
“你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他凑近我,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,气息交融,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,“我从你的眼睛里,看到了和我一样的灵魂。冷漠,疏离,却又压抑着巨大的、足以毁灭一切的热情。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,互相取暖,互相……吞噬。”
互相吞噬……
这个词让我不寒而栗。
“所以你就布下这个局?等着我为了复仇主动靠近你?然后在我以为成功的时候,再狠狠把我踩进泥里?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在一起’?”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不是因为感动,而是因为巨大的委屈和愤怒。
“我承认,方式或许……激烈了些。”他并没有回避我的指责,指腹擦过我的眼角,拭去那将落未落的泪珠,“但我给过你机会,沈心。”
“机会?”
“在你接近我的过程中,”他的眼神锐利起来,“我有无数次可以拆穿你,可以让你功亏一篑。但我没有。我甚至……乐在其中。看着你为了‘勾引’我而绞尽脑汁,看着你在我面前展现出的那些小心机和小聪明,看着你偶尔流露出的、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……”
他的话语像带着钩子,撕扯着我最后的伪装。
“我在等你,等你放下复仇的执念,真正地看到我。或者,至少习惯我的存在,依赖我的给予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,“可惜,你太固执了。你心里只想着报复沈琳,报复那个家。你宁愿把自己也搭进去,也不肯回头看看一直站在你身后的我。”
“所以你就用婚礼上那一幕来惩罚我?来告诉我,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一个笑话?”我的声音哽咽。
“那是让你认清现实最快的方式。”他的语气冷硬起来,“斩断你所有的退路,让你明白,除了我身边,你无处可去。也只有这样,你才能彻底忘记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,完完全全地,属于我。”
他的逻辑扭曲而可怕,却又带着一种偏执的、自洽的疯狂。
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这张曾经让我觉得英俊又危险,此刻却只让我感到无比恐惧和陌生的脸。我终于明白,我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用常理揣度的男人。他的爱,他的占有欲,是缠绕着荆棘的藤蔓,会将人勒紧,直至窒息。
“谢宴深,”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尽管声音依旧带着颤音,“你这不是爱,是病态的控制欲。”
他闻言,眼神骤然一沉,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迫人。
“病态?”他捏着我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,带来一丝痛感,“那你就当我是病了吧。沈心,这个病,只有你能治。”
他俯下身,不容抗拒地吻住了我的唇。
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蜻蜓点水,它带着惩罚的意味,带着宣告主权的霸道,带着浓烈的、几乎要将我焚烧殆尽的占有欲。我奋力挣扎,捶打着他的胸膛,却如同蜉蝣撼树。
他的手臂紧紧箍住我的腰,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,让我无处可逃。唇齿间是他清冽又强势的气息,混合着一丝绝望的血腥味——不知是我的嘴唇破了,还是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