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了。”他撑起它,重新回到雨里。男生衣著规整,身形挺括,因此显得那柄透明花伞很是格格不入。
舒栗遥望他走远,才转身进店。门后的木地板透入了水迹,她去卫生间取来拖把,佝著背,清理了许久,像要把那边搓出个洞,才将它提回原处。
她状若无恙地走出来。
陈语桐满脸担忧:“栗姐……”
她看过去:“嗯?”
她迟疑地问:“你还好吗?”
舒栗说:“没事啊。”
陈语桐望向空掉的窗桌:“其实,刚刚你们两个坐在那的时候,挺和谐的。”
“是吗,”舒栗莞尔一笑:“那是因为你没听见我们说什么。”
陈语桐震惊:“你们吵架都静悄悄的吗?”
“没有吵架啦。”
只是,当熟悉的亲近越具体,那些埋去心脏背面的伤痛与内疚,都会一点点重新刨出来,露出它们原本的刀锋。
舒栗摆摆手,叫她别操心。路过门后地毯时,她低头看了眼地板上胡乱的拖布痕迹。
水渍能拖干净,外面的雨呢,还要下多久?
第76章第五棵小树糖
两天后,天晴了,积水在一夜间几乎干透,春天好像重新回来了一点,碧空无瑕,高处有早樱打苞。
街道美化正式动工前,凡奕来了趟店里,交代一些安全注意事项。
趁栗姐不在,陈语桐多问一句:“你们老板没来?”
“他这两天小忙,”凡奕扬眉:“怎?想念我们帅气的迟工了?”
陈语桐“噫”一声:“才不是,纯好奇。”
凡奕也挺好奇,看看门外,降低音量:“你什么时候跟你们老板混的?”
陈语桐警惕:“干嘛?”
凡奕说:“我也好奇,我的老板和你的老板到底有过什么渊源?”
他之前在东南念建筑,硕士毕业后进了大院,两年后因理念不合辞职。同年年底,他见钱眼开,成为“以木”一员。彼时工作室就五人,有男有女,基本海归人士,履历漂亮有想法。广纳贤才的负责人姓倪,但大家都不叫他倪总。第一次投标前,集体开会磨方案,那天他才知道自己真正的老板另有其人。concall时,屏幕里出现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,Nio跟他介绍:“迟知雨,我们以木的创始人,他还在巴院读硕。”
还没毕业?
就在国外远程创业?
凡奕目瞪口呆。
半年后对方回国,两人正式面谈,本以为是能力评估,结果就是纯聊天。比他还小五岁的迟总亲自点名选他当助理,起初凡奕还有点意外,毕竟其他同事不是世界名校镀金归来,就是手握更华丽的城建案例,这个因理念受挫,误打误撞闯入以木的他,反倒显得黯淡和庸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