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头攥紧掌心,沉声说:“我不进去,可以。我只问你,里头的人活着吗?”
几个年轻的侍卫相互打个眼色,犹豫半晌,其中一个咬了咬牙,低声道:“大奶奶,属下刚才进去瞧的时候,没看见人……您莫如,还是去问大爷吧。”
不等他说完,那几个同僚就七手八脚地堵着他的嘴,向祝瑜哀求道:“大奶奶,您别为难我们了,解铃还须系铃人,还得瞧大爷的意思……”
祝瑜手脚冰凉地往回走,雪落在肩上,染白了眉头。
回到院落中,瞧见窗上映着一个深浓的影子。
她心里发紧,一步步挪进去。
博山炉里燃着她最喜欢的沉水香,屋里的陈设是按她的喜好摆的。
过往数年来,乔翊安待她算得上宠爱。
他纵着她的小脾气,容许她牙尖嘴利的讥讽。
他总是带着一脸玩世不恭的笑,好像什么都不在意,脾气好得不得了。
可她知道这个人带笑的面具底下,是怎样一副狠心绝情的真容。
知道这个大燕京都最懂怜香惜玉的男人,骨子里是何等凉薄冷血。
他翻着书页,并不抬眼瞧她,漫不经心地一笑,“去见过他了?”
祝瑜站在他面前,一层层解去披风,袄裙。
“你不过是想要折辱我罢了,乔翊安,拿无辜的人出气算什么英雄?”
乔翊安嗤笑:“我什么时候说过,我是英雄?你背着我跟他好,还想我大度容人,瞧着你们两个在我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?”
祝瑜闭上眼睛,羞愤道:“我从来没有与他有过任何逾矩之行,我日日身边跟着那么多的人,那么多双眼睛替你盯着我,我到底有没有红杏出墙,到底有没有跟侍卫来往,你当真不知道?”
乔翊安抿唇没吭声。
半个多月前,她从山寺回来,在车里披着件男人的袍子,那时他就觉着碍眼。
直到前日,他夜宴归家,李肃来回事,搀扶他落座的时候,从袖子里跌出了一只手帕。那枚耳珰他识得,是祝瑜生了琴姐不久后,他送给她的。
一个男人贴身藏着女人家的首饰,怀的是什么样的居心,他怎可能不知道?
自己枕边的人被他人觊觎,这样的奇耻大辱他如何受得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