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的字,似乎被什么东西洇湿过,模糊不清,无法辨认。
“小心张?”
刘大芳的心脏猛地一缩!
张?兽药店的张老板?
她猛地想起,张老板最近半年,确实来得特别勤,而且总是和李进关在窝棚里嘀嘀咕咕,有时候还会拿一些用报纸包着的东西进来。她当时只以为是讨论猪病或者赊账的事,没多想。
难道……李进的死,还另有隐情?
不仅仅是贫穷,不仅仅是耳光,不仅仅是因为卖猪?
那个“小心张”后面,到底想说什么?
张老板在其中,扮演了什么角色?
刘大芳拿着那本沉甸甸的日记,看着那行模糊不清的警示,浑身冰凉。李进临死前,到底还经历了什么?知道了什么?
死亡的真相,似乎在这一刻,才刚刚掀开冰山一角。
院外,不知何时又聚集起了浓雾,灰蒙蒙的,将一切都笼罩在迷离之中。
风吹过空荡的猪圈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冤魂的低泣。
刘大芳紧紧攥着那本日记,仿佛攥住了丈夫最后的遗言,也攥住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、未解的谜团。
天,好像又要黑了。
第六章
迷雾中的“张”
日记本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刘大芳手心发疼,更烫得她心慌意乱。
“小心张……”
这三个字,尤其是后面那模糊不清的痕迹,像鬼画符一样刻在她脑子里。她反复摩挲着那页纸,试图用指尖感受出被泪水或别的什么液体洇湿前,丈夫最后想写下的完整信息。
小心张老板?张建国?
那个总是笑眯眯,开着面包车,隔三差五就来送药、推销饲料添加剂的兽药店老板?他和李进的死能有什么关系?
刘大芳脑子里乱成一团麻。悲伤、愧疚、疑惑,还有一丝被欺骗的愤怒,交织在一起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她原本以为,李进是被穷逼死的,是被爹那个耳光扇没了最后的心气,是被她日复一日的抱怨推向了绝路。她甚至已经接受了这个“合情合理”的悲剧结局,准备带着这份沉重的罪孽感熬过后半生。
可这本日记,这行字,却像在黑暗的房间里突然撬开了一条缝,透进来一丝诡异的光,让她看到,事情的真相可能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,更黑暗。
“姐,你咋了?”堂弟看她脸色煞白,握着日记本的手不停发抖,担心地问。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刘大芳猛地合上日记本,紧紧抱在怀里,像是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,又像是抱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“这里……这里先别动了,我……我有点不舒服。”
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窝棚,回到了冷清的主屋。
她把日记本藏在自己的衣柜最底层,用衣服仔细盖好。然后,一个人坐在炕沿上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心脏狂跳。
她开始努力回忆李进死前一段时间,关于张老板的点点滴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