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间休息时,她坐在角落,看着其他人用手语热烈地“交谈”,脸上洋溢着生动的表情。那是一种她从未在沈岸脸上看到过的、属于这个群体的松弛和自信。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归属感,虽然微小,却真实。
她拿出拍立得,悄悄拍下咖啡馆温暖的灯光,拍下桌上那杯拉花漂亮的咖啡,拍下窗外洒进来的阳光。
活动结束,她心情略微轻快地往回走。快到公寓楼下时,却意外看到了沈岸的车。他靠在车边,正在打电话。
林夕下意识停住脚步,躲在一棵行道树后。
他背对着她,肩膀微微绷着。即使听不见,也能感受到他通话时的那种专注,甚至……带着某种她熟悉的、曾经只属于音乐和她的热情。
忽然,他低声说了句什么,然后笑了起来。不是应付式的笑,而是真正开怀的、放松的笑。那种笑容,林夕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。
她的心猛地一沉。
就在这时,沈岸似乎若有所觉,转过头来。
目光撞个正着。
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闪过一丝慌乱,迅速对着电话说了几句便挂断了。他快步朝她走来。
“你去哪儿了?”他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和……紧张。他的视线扫过她手里的拍立得和看起来似乎不错的脸色,眼神更加复杂。
林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她只是看着他,刚刚在咖啡馆积累起来的那点轻松瞬间荡然无存。那个笑容,那个电话,他此刻的紧张,所有细节串联起来,指向一个她不愿深想的可能性。
她绕过他,径直朝楼里走去。
“林夕!”沈岸在后面跟上,语气急促,“我问你去哪儿了?怎么不接电话?我打了好几个!”
林夕这才想起,为了不影响活动,她把手机调成了静模式。她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他焦急的脸,忽然觉得无比疲倦。
她拿出手机,打字,屏幕几乎戳到他眼前:
“你不是在开会吗?还有空给我打那么多电话?”
沈岸被噎了一下,眼神闪烁:“会议……提前结束了。你到底去哪儿了?”
林夕没有回答,只是继续打字,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力度:
“和一个让你能那么开心地笑的人在一起吗?”
沈岸看清屏幕上的字,脸色骤然变了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解释,但最终只是烦躁地抓了把头发:“林夕,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疑神疑鬼?就是一个普通朋友!”
普通朋友。多么苍白无力的解释。
林夕看着他,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。她不再打字,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嘲讽。
然后,她转身走进了电梯。
沈岸没有跟进来。他站在原地,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,隔绝了两人对视的视线。
回到冰冷的公寓,林夕把自己摔进沙发里。处理器里一片低沉的嘶嘶声,像极了她内心荒芜的回响。
她拿出今天拍的照片。咖啡馆温暖的光,友好的陌生人,笨拙却真诚的交流……这一切此刻看起来像是一个讽刺的笑话。
她拿起笔,在那张拍着咖啡的照片背后,用力写下两个字:
“谎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