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他看不懂。
我也没指望他看懂。
这只是一声讯号。
一声提醒那条被困在精神病院里的疯狗,别忘了仇恨和痛苦的讯号。
至于他会有什么反应……
我期待着。
果然,没多久,顾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。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,手指颤抖着,几乎拿不住手机。
她慌乱地对闺蜜说了句什么,匆匆拿着手机走向了更偏僻的洗手间方向。
我慢条斯理地跟了过去,站在洗手间外的走廊阴影里。
里面隐约传来顾暖压抑的、带着哭腔的声音:
“……砚?你……你怎么又打来了?我不是说了……”
“你别这样……我求你了……”
“晚晚已经死了!死了!你清醒一点!”
“那是我的心脏!是我的!不是她的!”
最后一句,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低吼出来,带着崩溃的绝望和愤怒。
然后,里面传来了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,以及她低低的、无助的哭泣声。
看来,沈砚收到我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后,又发病了,再次偏执地缠上了顾暖,一遍遍地质问着关于“晚晚”和心脏的问题。
真好。
我满意地勾起嘴角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走廊。
让猜疑和恐惧,再发酵一会儿吧。
等我再加最后一把火……
这场好戏,就该落幕了
(十五)
终局(上)
慈善晚宴后,顾暖像是被彻底抽走了精气神,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,整日恹恹地待在房间里,连门都很少出。
李婉心疼女儿,变着法地给她炖补品,嘘寒问暖,却始终无法驱散笼罩在顾暖眉宇间那层深深的阴郁和恐惧。她不再提起沈砚,也不再试探我,仿佛一只受了重伤的蚌,紧紧闭合了外壳,试图隔绝一切可能带来痛苦的刺激。
但我知道,平静的海面下,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她只是暂时失去了勇气,而非打消了怀疑。
我需要给她最后一击,也需要给这场漫长的复仇,一个阶段性的了结。
时机选在了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。狂风呼啸,暴雨如注,巨大的闪电撕裂夜幕,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要敲碎人的灵魂。
这样的天气,最适合揭露一些阴暗的秘密,也最适合……让某些恐惧无限放大。
我端着一杯温牛奶,敲响了顾暖的房门。